十三、
時光飛逝，二十年一轉眼就過去了，年輕人已不再年輕，他現在住在另一個城市，有一個美滿的家庭，唯一的遺憾是他唯一的小女兒先天罹患血癌，需要等待骨髓移植。然而，對於骨髓配對的結果，他們也只能聽天由命了。
這一天，醫院通知了一個好消息：找到合適的捐贈人了！
在手術前，他們和捐贈者相約在醫院見面，那是個年輕的孩子。聊天中，那孩子對他們坦誠自己曾有一段時間迷失了自己，跟著一群幫派少年到處逞勇鬥狠。在一次犯罪行為中被逮捕而送進了少年感化院。
『有一天，在一群志工的帶領下，一群陌生的老人家們坐在輪椅上到感化院來探訪我們。他們陪我們聊了很多，還帶了他們自己摺的天使給我們。就是我手上這個天使。』那年輕人伸出手，手上拿著一個紙天使，正是他二十年前做的那一種。
他想起了二十年前的事。當時種下的種子竟飄回來了！
『想想看，他們是一群行動不便的老人家，卻還能這樣關心我們，而我們這些健康的人，又為別人做了些什麼？其中一位老人家和我一直都還保持連絡，直到他過世為止。』那年輕人說。
『在那次之後，那些志工們也教我們怎麼摺那個天使，然後幫忙把我們做的這些天使送到其他地方。這是我第一次覺得自己也有能力關心別人，能夠讓別人覺得快樂，讓我不再覺得自己好像只是個人渣。』
『那種經驗讓我改變了自己，讓我開始努力使自己變得對社會有用，包括參加志工活動，或登記器官及骨髓捐贈。』
當年播下的那把種子，在二十年後的今天，竟然還在持續擴散，並且還救了自己的女兒！他笑了起來，眼淚卻從眼眶中流了出來。
當愛和關懷充滿世界的時候，奇蹟就會出現，不是嗎？
故事到此該結束了。也許有人會問，這是不是一個真實故事？很遺憾地，當然不是，但這並不是重點。重要的是，這最後的結局，有沒有可能成為真實故事？如果每個人都能對身邊的人表達關懷，並且把這種關懷擴散出去，這個世界會不會有一種新的風貌？
這段尾聲也許有點蛇足，就當做是作者對人性樂觀的期許吧。
(完)
星期二, 3月 27, 2007
天使傳說
十二、
一夜沒閤眼，他用佈滿血絲的雙眼，看著桌上的兩個天使。
為了學習怎麼摺這個天使，他把原來的天使拆開，再一步一步還原。有幾次他幾乎要放棄了，但一想到如果這樣的話，連原來那個天使也白白犠牲了，又心有不甘。在不斷嘗試之後，他終於成功地複製了這個天使。
接著，他先把做法教給了志工朋友們，然後大家一起摺了許多的天使，送給療養院的住戶們。有些志工到其他地方服務時，又把這樣的做法傳了出去。許多收到天使的人也有興趣想學，然後也做了一些給自己身邊的人。這樣的行動，慢慢地成了一種風潮傳了出去，他自己也也不清楚這個行動到底能擴散到多遠。
當種子被風吹散了出去之後，剩下的只是等待溫暖的陽光和春雨的滋潤了。
一夜沒閤眼，他用佈滿血絲的雙眼，看著桌上的兩個天使。
為了學習怎麼摺這個天使，他把原來的天使拆開，再一步一步還原。有幾次他幾乎要放棄了，但一想到如果這樣的話，連原來那個天使也白白犠牲了，又心有不甘。在不斷嘗試之後，他終於成功地複製了這個天使。
接著，他先把做法教給了志工朋友們，然後大家一起摺了許多的天使，送給療養院的住戶們。有些志工到其他地方服務時，又把這樣的做法傳了出去。許多收到天使的人也有興趣想學，然後也做了一些給自己身邊的人。這樣的行動，慢慢地成了一種風潮傳了出去，他自己也也不清楚這個行動到底能擴散到多遠。
當種子被風吹散了出去之後，剩下的只是等待溫暖的陽光和春雨的滋潤了。
天使傳說(11)
十一、
結束了療養院的探訪之後，年輕人回到了自己的公寓裏。躺在沙發上，心情沈重得連動都不想動一下。那種低潮的情緒似乎又攫住了他，他覺得好疲憊……
眼前又出現了車禍那一幕。他高高興興地開著車，旁邊坐的是他的母親，兩個人有說有笑。忽然間，一輛車從對面車道衝了過來，他完全來不及反應，只聽到一聲巨響，眼前就產生了一片混亂，然後四周迅速暗了下來，他最後聽見的是一聲慘叫聲。
這一聲慘叫又把他從惡夢中驚醒。他在沙發上坐了起來，發現自己已經嚇出了一身的冷汗，心中的悸動一時還無法平息。
兩年多以前的事了。那年夏天，他的母親到美國來玩，他開著車載著她四處去旅遊。然後，發生了那件意外，據說對方是酒後駕車。母親當場就去世了，而他自己則昏迷了一個星期之後才醒過來。醒過來之後，他發現他的下半身完全無法動彈了。
遭受這樣的重大打擊之後，他甚至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了。整天只是躺在病床上流眼淚，什麼事也不想做，什麼話也不想說。即使醫生告訴他下半身只是暫時性的癱瘓，可以靠復健來恢復，但他卻連想站起來的意志都沒有，更別說走路了。
在經過一段心理調適之後，他畢竟還是接受了現實，在醫生的指導下，做了三個多月的復健，行動能力上才逐漸恢復正常。然而，那些傷痛並不是消失了，而只是深深地被埋在心裏了。
如果母親不是來美國探訪他，如果他沒開車載她出去，這一切都不會發生吧！即使理智上他明白這一切都不是他能控制的，但內心深處他仍深深感到自責。
當他開始關心這位老婆婆的時候，他其實也從她身上感受到一種母愛。藉由對她的關懷，也讓他有機會彌補心中的自責，這種感覺撫平了他心中的傷痛。只是，她卻走得這麼匆忙，讓他又再一次體會這種生離死別的痛苦。
一抬起頭，他看見了放在電視機上的紙天使，那個老婆婆送的天使！
『當初，她看出了我的心事，所以送我這個天使，希望我快樂。我相信她也不希望看到我再為她難過。我應該打起精神，勇敢地面對心中那些陰影，不能這樣被打倒。』
忽然，他想到了一件更有意義的事：『也許我應該把關心別人，希望別人快樂的心意擴散出去。』
結束了療養院的探訪之後，年輕人回到了自己的公寓裏。躺在沙發上，心情沈重得連動都不想動一下。那種低潮的情緒似乎又攫住了他，他覺得好疲憊……
眼前又出現了車禍那一幕。他高高興興地開著車，旁邊坐的是他的母親，兩個人有說有笑。忽然間，一輛車從對面車道衝了過來，他完全來不及反應，只聽到一聲巨響，眼前就產生了一片混亂，然後四周迅速暗了下來，他最後聽見的是一聲慘叫聲。
這一聲慘叫又把他從惡夢中驚醒。他在沙發上坐了起來，發現自己已經嚇出了一身的冷汗，心中的悸動一時還無法平息。
兩年多以前的事了。那年夏天，他的母親到美國來玩，他開著車載著她四處去旅遊。然後，發生了那件意外，據說對方是酒後駕車。母親當場就去世了，而他自己則昏迷了一個星期之後才醒過來。醒過來之後，他發現他的下半身完全無法動彈了。
遭受這樣的重大打擊之後，他甚至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了。整天只是躺在病床上流眼淚，什麼事也不想做，什麼話也不想說。即使醫生告訴他下半身只是暫時性的癱瘓，可以靠復健來恢復，但他卻連想站起來的意志都沒有，更別說走路了。
在經過一段心理調適之後，他畢竟還是接受了現實，在醫生的指導下，做了三個多月的復健，行動能力上才逐漸恢復正常。然而，那些傷痛並不是消失了，而只是深深地被埋在心裏了。
如果母親不是來美國探訪他，如果他沒開車載她出去，這一切都不會發生吧！即使理智上他明白這一切都不是他能控制的，但內心深處他仍深深感到自責。
當他開始關心這位老婆婆的時候，他其實也從她身上感受到一種母愛。藉由對她的關懷，也讓他有機會彌補心中的自責，這種感覺撫平了他心中的傷痛。只是，她卻走得這麼匆忙，讓他又再一次體會這種生離死別的痛苦。
一抬起頭，他看見了放在電視機上的紙天使，那個老婆婆送的天使！
『當初，她看出了我的心事，所以送我這個天使，希望我快樂。我相信她也不希望看到我再為她難過。我應該打起精神，勇敢地面對心中那些陰影，不能這樣被打倒。』
忽然，他想到了一件更有意義的事：『也許我應該把關心別人，希望別人快樂的心意擴散出去。』
天使傳說(9)
九、
在夢中又回到了那個浴室。打開浴室的門，她走了進去，卻看見浴缸裏的水都被血染成了紅色，一雙痛苦而虛弱的眼神看著她，好像是在哀求她，就讓自己這樣安靜地走了吧，不要來打擾他。他的眼神如此地真摯而痛苦，讓她覺得採取任何行動對他都是一種傷害。
『他活著已經受太多苦了。』她想。他的情況一次比一次嚴重，發作的頻率也越來越頻繁，即使服用藥物，也只能短暫地控制。發作的時候，有時拿了刀子就在身上劃了下去，有時開了窗戶就要跳下去，甚至曾在他的衣櫃裏找到一瓶他一顆一顆慢慢收集的安眠藥。對他而言，活著似乎只是一種痛苦，一種難以忍受的痛苦。有時候她潛意識裏也會覺得照顧這樣的孩子壓力很大，但畢竟是自己的孫子，浮現這樣的感覺讓她覺得很自責。
但話說回來，看著他活得這麼痛苦，她也十分不忍。也許這次就順了他的意志吧，她想。就在她心中這麼猶豫著時，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。她看見他臉上露出一種滿足的微笑，彷彿在向她道謝，然後靜靜地閉上眼睛。就在那一瞬間，她恢復了理智，急忙打電話報警，但一切都太遲了。
她一直沒告訴任何人這個過程，只說自己一時疏於照顧，發現時已經太遲了。但在她內心深處一直對自己的遲疑無法釋懷。有時她甚至不太清楚當時的遲疑是因為不想增加他的痛苦呢，還是對於必須隨時擔心他會傷害自己感到厭煩了？有一次在受不了內心煎熬的時候，對兒子說了這件事。沒想到兒子因此一直不肯原諒她，竟從此和她疏遠了。對於一個失去孩子的父親，這樣的反應是可以理解的吧。
睜開眼睛，她的心情相當平靜。這麼多年來，她終於有足夠的勇氣去回想那一幕之後的事了。對兒子的不諒解，她也坦然接受。不論當初做得對或不對，能夠面對事實及接受後果，對她而言就是相當大的進步。
即使沒有那個天使陪伴，她也不像以前一樣感到孤單了。從漆黑的房間裏望向暗夜的星空，每一顆向她眨眼的星星，就像是孫子在和她打招呼呢！
她了解了一件事。當她想幫助那個年輕人走出陰霾的時候，她自己也因此而走出了糾纏她多年的陰霾！因為當她開始關心別人的時候，她的心靈自然會徜開，而禁錮在內心深處的悔恨也會隨著這個機會釋放出來。關心別人不只是一種付出，自己也會得到相對的回報。她笑了起來，但眼淚卻從眼眶裏流了出來，那是心靈終於獲得解脫的愉悅所產生的眼淚。
忽然，她看見了一顆流星劃過天空。淚眼矇矓中，她彷彿看見一個天使微笑著走向她。天使的微笑讓人覺得十分平靜，十分愉快。她身體彷彿輕了起來，慢慢地浮上了天花板……
在夢中又回到了那個浴室。打開浴室的門，她走了進去，卻看見浴缸裏的水都被血染成了紅色，一雙痛苦而虛弱的眼神看著她，好像是在哀求她，就讓自己這樣安靜地走了吧，不要來打擾他。他的眼神如此地真摯而痛苦，讓她覺得採取任何行動對他都是一種傷害。
『他活著已經受太多苦了。』她想。他的情況一次比一次嚴重，發作的頻率也越來越頻繁，即使服用藥物，也只能短暫地控制。發作的時候，有時拿了刀子就在身上劃了下去，有時開了窗戶就要跳下去，甚至曾在他的衣櫃裏找到一瓶他一顆一顆慢慢收集的安眠藥。對他而言，活著似乎只是一種痛苦，一種難以忍受的痛苦。有時候她潛意識裏也會覺得照顧這樣的孩子壓力很大，但畢竟是自己的孫子，浮現這樣的感覺讓她覺得很自責。
但話說回來，看著他活得這麼痛苦，她也十分不忍。也許這次就順了他的意志吧，她想。就在她心中這麼猶豫著時，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。她看見他臉上露出一種滿足的微笑，彷彿在向她道謝，然後靜靜地閉上眼睛。就在那一瞬間，她恢復了理智，急忙打電話報警，但一切都太遲了。
她一直沒告訴任何人這個過程，只說自己一時疏於照顧，發現時已經太遲了。但在她內心深處一直對自己的遲疑無法釋懷。有時她甚至不太清楚當時的遲疑是因為不想增加他的痛苦呢，還是對於必須隨時擔心他會傷害自己感到厭煩了？有一次在受不了內心煎熬的時候，對兒子說了這件事。沒想到兒子因此一直不肯原諒她，竟從此和她疏遠了。對於一個失去孩子的父親，這樣的反應是可以理解的吧。
睜開眼睛，她的心情相當平靜。這麼多年來，她終於有足夠的勇氣去回想那一幕之後的事了。對兒子的不諒解，她也坦然接受。不論當初做得對或不對，能夠面對事實及接受後果，對她而言就是相當大的進步。
即使沒有那個天使陪伴，她也不像以前一樣感到孤單了。從漆黑的房間裏望向暗夜的星空，每一顆向她眨眼的星星，就像是孫子在和她打招呼呢！
她了解了一件事。當她想幫助那個年輕人走出陰霾的時候，她自己也因此而走出了糾纏她多年的陰霾！因為當她開始關心別人的時候，她的心靈自然會徜開，而禁錮在內心深處的悔恨也會隨著這個機會釋放出來。關心別人不只是一種付出，自己也會得到相對的回報。她笑了起來，但眼淚卻從眼眶裏流了出來，那是心靈終於獲得解脫的愉悅所產生的眼淚。
忽然，她看見了一顆流星劃過天空。淚眼矇矓中，她彷彿看見一個天使微笑著走向她。天使的微笑讓人覺得十分平靜，十分愉快。她身體彷彿輕了起來，慢慢地浮上了天花板……
天使傳說(8)
八、
又是一個星期六的早晨，老婆婆不再孤伶伶地看著窗外。她面對著房門，等待著這些志工們到來。說也奇怪，她竟感到一種莫名的興奮。
志工們果然又按時出現了，他們圍繞著她向她問好，唱了幾首歌給她聽。當其他人離去時，那年輕人又像平常一樣留下來陪她。她一手拉著他，另一手指了指桌上的天使，又指了指他。
『妳是說，要把天使送給我？』年輕人問。
她點了點頭，臉上流露著興奮的笑容。這是她這麼多年來第一次覺得『給予』竟然比『接受』帶給自己更大的快樂！
年輕人拿著天使，一時說不出話來。
『年輕人啊，希望你能了解我的用心。忘了所有不愉快的事吧，讓這個天使為你承擔所有的煩惱吧。』雖然說不出口，她在心中默默地說著。
房間裏雖然比往常沈靜，但兩個人的心靈卻在沈默之中靜靜地交流著。
『老婆婆，謝謝妳的天使。我會好好珍惜她的。』離去之前，年輕人給了她一個擁抱，輕輕地在她耳邊說著。
看著年輕人離去的背影，老婆婆心中默默地祝福：『年輕人啊，老奶奶會一直在這裏關心你，為你祝福。』
又是一個星期六的早晨，老婆婆不再孤伶伶地看著窗外。她面對著房門，等待著這些志工們到來。說也奇怪，她竟感到一種莫名的興奮。
志工們果然又按時出現了，他們圍繞著她向她問好，唱了幾首歌給她聽。當其他人離去時，那年輕人又像平常一樣留下來陪她。她一手拉著他，另一手指了指桌上的天使，又指了指他。
『妳是說，要把天使送給我？』年輕人問。
她點了點頭，臉上流露著興奮的笑容。這是她這麼多年來第一次覺得『給予』竟然比『接受』帶給自己更大的快樂！
年輕人拿著天使，一時說不出話來。
『年輕人啊，希望你能了解我的用心。忘了所有不愉快的事吧，讓這個天使為你承擔所有的煩惱吧。』雖然說不出口，她在心中默默地說著。
房間裏雖然比往常沈靜，但兩個人的心靈卻在沈默之中靜靜地交流著。
『老婆婆，謝謝妳的天使。我會好好珍惜她的。』離去之前，年輕人給了她一個擁抱，輕輕地在她耳邊說著。
看著年輕人離去的背影，老婆婆心中默默地祝福：『年輕人啊，老奶奶會一直在這裏關心你，為你祝福。』
天使傳說(7)
七、
當老婆婆開始注意身邊的人的感受之後，她發現那個年輕人心中其實好像有一片不輕易對人透露的陰霾！和大家在一起的時候，他表現得似乎是無憂無慮，就像陽光般把愉快的心情傳染給大家。但當和她獨處的時候，他有時會不經意地流露出一種憂鬱的神情，雖然通常很快就會被掩飾過去，但她卻注意到了。
『到底是什麼樣的痛苦，會讓他把自己內心最深處封閉起來，不讓別人輕易發現呢？』老婆婆自己被悔恨折磨了這麼多年，一想到這年輕人也許也正被某些往事禁錮著，不禁為他擔憂了起來。
『有什麼辦法讓他知道我也在關心他？我能夠做什麼事來減輕他心裏的痛苦呢？』她想。可是她什麼也不能做，甚至連話都說不出來。
然後，她看見了桌上的紙天使！
『對了，就把這個天使給他吧！這個天使曾陪著我祈禱，陪著我度過孤獨，現在她將滿載著我的祝福，去守護這個年輕人。』
當老婆婆開始注意身邊的人的感受之後，她發現那個年輕人心中其實好像有一片不輕易對人透露的陰霾！和大家在一起的時候，他表現得似乎是無憂無慮，就像陽光般把愉快的心情傳染給大家。但當和她獨處的時候，他有時會不經意地流露出一種憂鬱的神情，雖然通常很快就會被掩飾過去，但她卻注意到了。
『到底是什麼樣的痛苦，會讓他把自己內心最深處封閉起來，不讓別人輕易發現呢？』老婆婆自己被悔恨折磨了這麼多年，一想到這年輕人也許也正被某些往事禁錮著，不禁為他擔憂了起來。
『有什麼辦法讓他知道我也在關心他？我能夠做什麼事來減輕他心裏的痛苦呢？』她想。可是她什麼也不能做，甚至連話都說不出來。
然後，她看見了桌上的紙天使！
『對了，就把這個天使給他吧！這個天使曾陪著我祈禱，陪著我度過孤獨，現在她將滿載著我的祝福，去守護這個年輕人。』
天使傳說(6)
六、
年輕人回到了自己的公寓，疲憊地癱在沙發上，大半天不想動。公寓裏到處堆放著雜亂的東西，但看起來卻反而更覺得空蕩蕩的，或許是一種空虛的感覺吧！在這裏，有時候他會忽然產生一種寂寞的感覺。
這個公寓裏就是他的世界，他可以不需要對任何人隱藏，可以讓情緒盡情發洩的地方。心情很煩的時候，他就像這樣躺在沙發上發呆，或甚至莫名其妙地痛哭一場。即使他平常看起來總像陽光般地帶給別人快樂，但這個公寓卻是一個陽光照不到的陰暗角落。
在經歷過一些痛苦的往事之後，即使肉體上的傷口痊癒了，心靈上的傷口卻難以癒合。有一段時間，他甚至無法像正常人一樣生活，只能放縱自己在孤獨之中，任由黑暗啃蝕著心靈，讓回憶一次又一次將他擊倒，生活中甚至不再有任何事引起他的興趣了。然後，他選擇了遠離自己熟悉的環境，遠離認識自己的人們，到了一個陌生的城市，一個沒有任何回憶的地方，重新展開生活。過去痛苦的往事，他再也沒向任何人提起過。
儘管他在人前總表現得若無其事，但午夜夢迴時，經常一次又一次地被同樣的惡夢驚醒──一場死亡車禍的惡夢。在這場惡夢中，他失去了他的母親，而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！
年輕人回到了自己的公寓，疲憊地癱在沙發上，大半天不想動。公寓裏到處堆放著雜亂的東西，但看起來卻反而更覺得空蕩蕩的，或許是一種空虛的感覺吧！在這裏，有時候他會忽然產生一種寂寞的感覺。
這個公寓裏就是他的世界，他可以不需要對任何人隱藏，可以讓情緒盡情發洩的地方。心情很煩的時候，他就像這樣躺在沙發上發呆，或甚至莫名其妙地痛哭一場。即使他平常看起來總像陽光般地帶給別人快樂，但這個公寓卻是一個陽光照不到的陰暗角落。
在經歷過一些痛苦的往事之後，即使肉體上的傷口痊癒了，心靈上的傷口卻難以癒合。有一段時間，他甚至無法像正常人一樣生活，只能放縱自己在孤獨之中，任由黑暗啃蝕著心靈，讓回憶一次又一次將他擊倒，生活中甚至不再有任何事引起他的興趣了。然後，他選擇了遠離自己熟悉的環境，遠離認識自己的人們，到了一個陌生的城市，一個沒有任何回憶的地方，重新展開生活。過去痛苦的往事，他再也沒向任何人提起過。
儘管他在人前總表現得若無其事，但午夜夢迴時，經常一次又一次地被同樣的惡夢驚醒──一場死亡車禍的惡夢。在這場惡夢中，他失去了他的母親，而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！
天使傳說(5)
五、
從那次開始，老婆婆不再排斥這些志工了。她每天總期待著星期六來臨，好讓她能再看見這一群親切的家人。這種等待和等著兒子出現畢竟是不同的感覺，至少她不會再失望了。那個年輕人也會在每次探訪之後單獨留下陪她長一些，雖然她仍然無法清楚地說話，但透過聲音表情，他們仍能做心靈的交流。
逐漸地，她臉上竟開始出現了笑容！
一天晚上，當看護走進她的房間，要協助她上廁所的時候，她竟用一個微笑來表達她的感謝。雖然微笑看起來還有點僵硬，但對這位看護而言，已經勝過千萬句感謝的話了！
更奇妙的是，當她開始微笑的時候，她心裏也不再難過了。多年來一直禁錮著她的，原來不是那件悲劇本身，而是她對自己疏於注意所產生的自責。因為這樣，甚至連覺得快樂對她而言都是一種罪惡！現在她終於將自己從這樣的禁錮中釋放出來了。在釋放的同時所散發出來愉快的心情，也同樣地影響了身邊所有關心她的人，讓大家也跟著愉快了起來。
她甚至也開始去注意到身邊每個人的心情，試著去關心他們。當她發現自己還能關心別人的時候，竟感覺到一種重生的喜悅。這種感覺真的很難用言語解釋，幸好她無需也無法用言語來表達。
溫度畢竟是會慢慢擴散出去的。當某一點的溫度上升之後，周遭較冷的環境也會隨著提高溫度。這不只是物理學上的定理，在心理學上，又何嘗不是如此？
從那次開始，老婆婆不再排斥這些志工了。她每天總期待著星期六來臨，好讓她能再看見這一群親切的家人。這種等待和等著兒子出現畢竟是不同的感覺，至少她不會再失望了。那個年輕人也會在每次探訪之後單獨留下陪她長一些，雖然她仍然無法清楚地說話，但透過聲音表情，他們仍能做心靈的交流。
逐漸地，她臉上竟開始出現了笑容！
一天晚上，當看護走進她的房間，要協助她上廁所的時候，她竟用一個微笑來表達她的感謝。雖然微笑看起來還有點僵硬，但對這位看護而言，已經勝過千萬句感謝的話了！
更奇妙的是，當她開始微笑的時候，她心裏也不再難過了。多年來一直禁錮著她的，原來不是那件悲劇本身，而是她對自己疏於注意所產生的自責。因為這樣，甚至連覺得快樂對她而言都是一種罪惡！現在她終於將自己從這樣的禁錮中釋放出來了。在釋放的同時所散發出來愉快的心情，也同樣地影響了身邊所有關心她的人，讓大家也跟著愉快了起來。
她甚至也開始去注意到身邊每個人的心情，試著去關心他們。當她發現自己還能關心別人的時候，竟感覺到一種重生的喜悅。這種感覺真的很難用言語解釋，幸好她無需也無法用言語來表達。
溫度畢竟是會慢慢擴散出去的。當某一點的溫度上升之後，周遭較冷的環境也會隨著提高溫度。這不只是物理學上的定理，在心理學上，又何嘗不是如此？
天使傳說(4)
四、
又是一個星期六的早晨，老婆婆仍是孤伶伶地坐在窗前，看著窗外。今天的天氣有點陰，就像她的心情。
志工們又來到她的房間，依然殷勤地問候，並為她唱了一首歌曲。她依然表現得十分冷漠，對他們不理不睬。當其他人準備離開的時候，那個年輕人對另一個人說了幾句話，然後在這個房間留了下來。
房間裏只剩下兩個人，一下安靜了許多。那年輕人剛開始找了些話題和她聊，但她仍是連正眼都不看他一下。他還不洩氣，環顧著這個房間，想找點什麼她有興趣的事物。然後他看見了桌上那個天使。
『好漂亮的天使，是妳做的嗎？』
她把目光轉移到天使身上，從喉嚨裏發出了個聲音。這勉強算是他們第一次交談吧！
『如果是妳做的，可以教我怎麼做嗎？』他似乎不是很確定剛才聽到的聲音代表的是『是』還是『不是』，但顯然他對摺這個天使相當有興趣。
她並沒有回答他的話。這個天使又讓她的思緒回到了那件事，眼眶不覺地又紅了起來。
看見她難過的樣子，他走向她身旁，輕輕地撫摸她的頭髮，體貼地給她一個擁抱，在她耳邊輕輕地說：『妳可以把我們當成家人，當成自己的孫子。妳知道嗎，我們真的很希望能看到妳快樂。』
在那一剎那，她的淚水忍不住決堤而下，內心最深處的那扇門終於被打開了。拉著他的手，她一面流著眼淚，一面試著告訴他好多話。儘管說出口之後聽起來只是從喉嚨裏發出的一連串沒有意義的聲音，他仍然全神聆聽，從那些聲音之中去了解她的心情。
這是這麼多年來她第一次覺得有人聽懂了她的心情。
窗外陰霾的天氣，似乎有了點轉變。烏雲不知什麼時候變少了，陽光隱隱約約地穿過了烏雲，穿過了窗子，照進了她心裏，她的心覺得暖和了起來，暖得讓積了七年的冰雪開始融化了。
又是一個星期六的早晨，老婆婆仍是孤伶伶地坐在窗前，看著窗外。今天的天氣有點陰，就像她的心情。
志工們又來到她的房間，依然殷勤地問候，並為她唱了一首歌曲。她依然表現得十分冷漠，對他們不理不睬。當其他人準備離開的時候，那個年輕人對另一個人說了幾句話，然後在這個房間留了下來。
房間裏只剩下兩個人，一下安靜了許多。那年輕人剛開始找了些話題和她聊，但她仍是連正眼都不看他一下。他還不洩氣，環顧著這個房間，想找點什麼她有興趣的事物。然後他看見了桌上那個天使。
『好漂亮的天使，是妳做的嗎？』
她把目光轉移到天使身上，從喉嚨裏發出了個聲音。這勉強算是他們第一次交談吧！
『如果是妳做的，可以教我怎麼做嗎？』他似乎不是很確定剛才聽到的聲音代表的是『是』還是『不是』，但顯然他對摺這個天使相當有興趣。
她並沒有回答他的話。這個天使又讓她的思緒回到了那件事，眼眶不覺地又紅了起來。
看見她難過的樣子，他走向她身旁，輕輕地撫摸她的頭髮，體貼地給她一個擁抱，在她耳邊輕輕地說：『妳可以把我們當成家人，當成自己的孫子。妳知道嗎，我們真的很希望能看到妳快樂。』
在那一剎那，她的淚水忍不住決堤而下，內心最深處的那扇門終於被打開了。拉著他的手，她一面流著眼淚，一面試著告訴他好多話。儘管說出口之後聽起來只是從喉嚨裏發出的一連串沒有意義的聲音，他仍然全神聆聽，從那些聲音之中去了解她的心情。
這是這麼多年來她第一次覺得有人聽懂了她的心情。
窗外陰霾的天氣，似乎有了點轉變。烏雲不知什麼時候變少了，陽光隱隱約約地穿過了烏雲，穿過了窗子，照進了她心裏，她的心覺得暖和了起來，暖得讓積了七年的冰雪開始融化了。
天使傳說(3)
三、
打開浴室的門，她走了進去，卻看見浴缸裏的水都被血染成了紅色，一雙痛苦而虛弱的眼神看著她。她驚恐地尖叫了起來，但卻叫不出聲音……
睜開了眼睛，她發現自己做了場惡夢。房間裏一片漆黑，夢中可怕的情景讓她心悸猶存。她伸手在床邊的桌上摸索，抓到了一樣東西，放在胸口，心情才逐漸平靜了下來。那是一個紙摺的天使，已經很舊了，是孫子離開前摺給她的。
她的孫子是一個心思非常細膩的孩子，也就是因為這樣，心理上特別容易受到傷害吧。他的手也相當靈巧，經常喜歡用紙摺些什麼東西。就在他走的那一晚，她在桌上看到他摺的天使，和一封留給她的信。她打開了信，看了幾行，了解這是孫子留給她的遺言！她開始歇斯底里地喊著孫子的名字，在每一個房間找他。終於，在浴室裏看見了讓她一輩子都無法忘記的那一幕！她的夢總停在這一幕就驚醒了。
孫子離開前留給她的這個天使，就成了她思念孫子時，心中唯一的撫慰。
『這個天使會代替我守護著妳，聆聽妳的心聲。』他的信中有這麼一句話。從那時候起，她就隨時都帶著這個天使。即使進了療養院，天使還是跟著她。當所有的人都不了解她在想什麼的時候，只有這個天使可以靜靜地聽她傾訴，聽她祈禱，陪她度過孤獨的生活。
漆黑的房間中，一個孤獨的老婆婆躺在床上，手中拿著一個紙天使握在胸口，不斷湧出的淚水，早已濕透了枕頭和床單。
打開浴室的門，她走了進去，卻看見浴缸裏的水都被血染成了紅色，一雙痛苦而虛弱的眼神看著她。她驚恐地尖叫了起來，但卻叫不出聲音……
睜開了眼睛，她發現自己做了場惡夢。房間裏一片漆黑，夢中可怕的情景讓她心悸猶存。她伸手在床邊的桌上摸索，抓到了一樣東西，放在胸口，心情才逐漸平靜了下來。那是一個紙摺的天使，已經很舊了，是孫子離開前摺給她的。
她的孫子是一個心思非常細膩的孩子，也就是因為這樣，心理上特別容易受到傷害吧。他的手也相當靈巧，經常喜歡用紙摺些什麼東西。就在他走的那一晚，她在桌上看到他摺的天使，和一封留給她的信。她打開了信，看了幾行，了解這是孫子留給她的遺言！她開始歇斯底里地喊著孫子的名字，在每一個房間找他。終於，在浴室裏看見了讓她一輩子都無法忘記的那一幕！她的夢總停在這一幕就驚醒了。
孫子離開前留給她的這個天使，就成了她思念孫子時，心中唯一的撫慰。
『這個天使會代替我守護著妳，聆聽妳的心聲。』他的信中有這麼一句話。從那時候起，她就隨時都帶著這個天使。即使進了療養院，天使還是跟著她。當所有的人都不了解她在想什麼的時候，只有這個天使可以靜靜地聽她傾訴，聽她祈禱，陪她度過孤獨的生活。
漆黑的房間中，一個孤獨的老婆婆躺在床上，手中拿著一個紙天使握在胸口，不斷湧出的淚水，早已濕透了枕頭和床單。
天使傳說(2)
二、
『那位老婆婆好像在等人吧。』剛才那位年輕的志工剛要走出房間，正好有一位看護走了進來，於是低聲問她。
『她應該是在等她兒子吧。當初是他兒子送她進來的，但從那之後，幾乎再沒來看過她，只是寄支票來付清每個月的開銷。』看護回答。
『從來沒來看過？已經多久了？』
『七年了吧，她每個週末總是坐在窗口等待，但她兒子從來沒出現過。』那位看護接著有點憤憤不平地說：『兩年前有一次她的情況已經很危急了，院裏打了電話通知他兒子，他兒子竟然沒時間來看她，只說會負責一切費用。』
只負責費用就夠了嗎？他想。當老人家差一點就要跨過死亡界線的那一剎那，他們心中想的是什麼？又是什麼樣的堅持，會讓一個母親在連續七年失望之後，仍繼續等待著兒子回心轉意呢？為什麼父母還在的時候，這些子女總不願多花點時間去了解老人家的想法，非要等到來不及的時候才來後悔呢？
看著病房裏仍痴痴地等待兒子的老婆婆，這位年輕人的心裏隱隱地痛了起來。
『那位老婆婆好像在等人吧。』剛才那位年輕的志工剛要走出房間，正好有一位看護走了進來，於是低聲問她。
『她應該是在等她兒子吧。當初是他兒子送她進來的，但從那之後，幾乎再沒來看過她，只是寄支票來付清每個月的開銷。』看護回答。
『從來沒來看過？已經多久了？』
『七年了吧，她每個週末總是坐在窗口等待，但她兒子從來沒出現過。』那位看護接著有點憤憤不平地說：『兩年前有一次她的情況已經很危急了，院裏打了電話通知他兒子，他兒子竟然沒時間來看她，只說會負責一切費用。』
只負責費用就夠了嗎？他想。當老人家差一點就要跨過死亡界線的那一剎那，他們心中想的是什麼？又是什麼樣的堅持，會讓一個母親在連續七年失望之後，仍繼續等待著兒子回心轉意呢？為什麼父母還在的時候，這些子女總不願多花點時間去了解老人家的想法，非要等到來不及的時候才來後悔呢？
看著病房裏仍痴痴地等待兒子的老婆婆，這位年輕人的心裏隱隱地痛了起來。
天使傳說(1)
天使傳說
一、
這是一個星期六的早晨，暖暖的陽光從窗外射進房間裏。
老婆婆坐在輪椅上，孤伶伶地看著窗外，好像在期待著什麼。她的窗戶正好對著停車場，偶爾有車子停進來，她總會滿心期待地看著下車的是什麼人，然而，她總是一次又一次地失望。
這是一家療養院，專門收容行動不便或患有病痛的老人們。七年多以前，她不小心摔了一跤，造成下半身癱瘓，語言能力也產生障礙，連話都說不清楚了。兒子把她送進這裏之後，就很少來看過她了。每個週末，她總是滿心期待著兒子會在她面前出現。然而，總是失望的時候居多。
正望著窗外出神時，有人在門上敲了敲，她的心忽然跳動了幾下。
『婆婆，妳今天好嗎？』一個陌生而年輕的聲音。不是兒子來看她，她的一顆心又往下沈了。
『我們能為妳唱首歌曲嗎？』另一個聲音又問。
這是每個星期六都來這家療養院的志工團體，他們在各病房探訪每個住客，陪他們聊天，或唱歌給他們聽。她雖然其實也並不是特別討厭這些人，但就是不太歡迎他們。事實上，除了看護之外，她甚至不歡迎任何人。
『走開！』她心裏想著，但聲音到了嘴裏，只剩難以理解的呻吟聲。那些志工們顯然不瞭解她發出的那些聲音，走近了她，愉快地唱了起來。
『你們甚至連我的嫌惡都不瞭解，怎麼能瞭解我心裏的苦呢？』她心裏想著，覺得對這一切非常厭惡。於是吃力地把輪椅轉了個方向，伸出手想推開最靠近她的人。
但就在她轉過來的時候，看到了眼前這個年輕人，她愣住了！
『不可能，不可能是他！』她想。這個年輕人像極了她的孫子！
她的記憶回到了十年前的一個夜晚。那個時候，她的孫子還在高中的年紀，因為飽受憂鬱症的折磨，情緒極不穩定，鬧過幾次自殺，因此隨時都需要有人看著。兒子和媳婦因為工作的關係，無法隨時照顧，因此把孩子送過來她的住處和她一起住一陣子。那孩子平常是個很溫順的孩子，但一發作起來的時候，卻會想盡辦法執意要尋死，因此她也必須經常提心吊膽，對她而言，的確是個不輕的負擔。
一個晚上，就當她在沙發上打盹的時候，那孩子竟在浴室裏結束了自己年輕的生命！這件事即使這麼多年後的現在回想起來，心中仍覺得痛。
正當她陷入過去的傷痛中時，感覺到有一支手拍了拍她的肩膀，她的思緒又被帶回到這個房間裏，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流下了眼淚。那年輕人不斷地輕拍著她的肩膀，試圖安撫她的情緒。
『但他們哪裏知道我心中正在想什麼呢？』她想著，又恢復了之前那副冷漠的表情。只是，原本想把他們推開的手卻收了回來。
再仔細看了看眼前這個黃皮膚的年輕人，哪裏像自己的孫子呢？他甚至不像自己一樣是個白種人！真不知道剛才為什麼會有這樣的錯覺。
他們唱完歌之後，向她告別離開。她仍是孤伶伶地看著窗外，看著停車場。
暖暖的陽光仍然窗外照射進來。但這畢竟是冬天，看著窗外落葉凋零只剩枯枝的樹，多多少少還是會帶給她一絲寒意。
『有誰了解我心裏在想什麼呢？』她想：『又有誰會在乎呢？』
一、
這是一個星期六的早晨，暖暖的陽光從窗外射進房間裏。
老婆婆坐在輪椅上，孤伶伶地看著窗外，好像在期待著什麼。她的窗戶正好對著停車場，偶爾有車子停進來，她總會滿心期待地看著下車的是什麼人，然而，她總是一次又一次地失望。
這是一家療養院，專門收容行動不便或患有病痛的老人們。七年多以前，她不小心摔了一跤，造成下半身癱瘓，語言能力也產生障礙，連話都說不清楚了。兒子把她送進這裏之後，就很少來看過她了。每個週末，她總是滿心期待著兒子會在她面前出現。然而，總是失望的時候居多。
正望著窗外出神時，有人在門上敲了敲，她的心忽然跳動了幾下。
『婆婆，妳今天好嗎？』一個陌生而年輕的聲音。不是兒子來看她，她的一顆心又往下沈了。
『我們能為妳唱首歌曲嗎？』另一個聲音又問。
這是每個星期六都來這家療養院的志工團體，他們在各病房探訪每個住客，陪他們聊天，或唱歌給他們聽。她雖然其實也並不是特別討厭這些人，但就是不太歡迎他們。事實上，除了看護之外，她甚至不歡迎任何人。
『走開！』她心裏想著，但聲音到了嘴裏，只剩難以理解的呻吟聲。那些志工們顯然不瞭解她發出的那些聲音，走近了她，愉快地唱了起來。
『你們甚至連我的嫌惡都不瞭解，怎麼能瞭解我心裏的苦呢？』她心裏想著，覺得對這一切非常厭惡。於是吃力地把輪椅轉了個方向，伸出手想推開最靠近她的人。
但就在她轉過來的時候，看到了眼前這個年輕人，她愣住了！
『不可能，不可能是他！』她想。這個年輕人像極了她的孫子！
她的記憶回到了十年前的一個夜晚。那個時候，她的孫子還在高中的年紀，因為飽受憂鬱症的折磨，情緒極不穩定，鬧過幾次自殺，因此隨時都需要有人看著。兒子和媳婦因為工作的關係，無法隨時照顧，因此把孩子送過來她的住處和她一起住一陣子。那孩子平常是個很溫順的孩子，但一發作起來的時候，卻會想盡辦法執意要尋死，因此她也必須經常提心吊膽，對她而言，的確是個不輕的負擔。
一個晚上，就當她在沙發上打盹的時候，那孩子竟在浴室裏結束了自己年輕的生命！這件事即使這麼多年後的現在回想起來，心中仍覺得痛。
正當她陷入過去的傷痛中時，感覺到有一支手拍了拍她的肩膀，她的思緒又被帶回到這個房間裏，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流下了眼淚。那年輕人不斷地輕拍著她的肩膀，試圖安撫她的情緒。
『但他們哪裏知道我心中正在想什麼呢？』她想著，又恢復了之前那副冷漠的表情。只是，原本想把他們推開的手卻收了回來。
再仔細看了看眼前這個黃皮膚的年輕人，哪裏像自己的孫子呢？他甚至不像自己一樣是個白種人！真不知道剛才為什麼會有這樣的錯覺。
他們唱完歌之後，向她告別離開。她仍是孤伶伶地看著窗外，看著停車場。
暖暖的陽光仍然窗外照射進來。但這畢竟是冬天，看著窗外落葉凋零只剩枯枝的樹，多多少少還是會帶給她一絲寒意。
『有誰了解我心裏在想什麼呢？』她想：『又有誰會在乎呢？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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